2011-05-02
凌晨三点多
婆婆逝世的噩耗从电话里传来
我只能对你说一声再见了
你挥别了病痛，同时离开了我们。
我没有情绪失控，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了
当你要我们统统回来看你
医院里，我握着你的手
又厚实、又熟悉……
是那只牵着我走遍大江南北的手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是我
但是不要紧，我庆幸那时候我陪伴着你。
1999年公公逝世，你孤单的留下来。
2001年，你被诊断出肾脏病，必须每星期洗肾两次。
那时候，我才刚刚开始懂得人生这回事。
每个拜二、拜五
风雨不改地去洗肾中心
每一次洗肾，都使你手上的青根越来越浮现
白白嫩嫩的手变成紫红色凹凸不平
那个时候，医生说，洗肾一般可以维持七年左右
而你，一洗就洗了十年准（25/04/01-26/04/11)，我只想说一句
【婆婆，你很KUAT！】
后来，你的身子越来越不健康
变成一个星期要洗三天
那时候，你头仰不起、每天无力
我们都以为……时间快到了
但是不然。
死神留了多一年的时间给我们，却要了你的一条小腿。
你锯脚后，依然常常喊痛
痛到心情不好，痛到无精打采。
我偶尔会帮你捻脚，你说我最厉害这个了
但是我只有偶尔才会为你做这事
你会哭、你会一直喊【阿妈！】
我知道你很辛苦
我却很怕进去你的房间，因为我很怕被你骂。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看戏。
一起吃东西
你每次把自己那份分给我们，你说那是你没吃过的。
你会跟我说很多以前的事
虽然都是些唠叨事。
那一天，凌晨四点多，你被送回家
包着白布睡在你的床上。
我没有哭，我为你诵经，跪在你的床边。
但是我无法忍受
当看见你生前吃的糖、用的水罐，还有所有的生活用品
我就想到每一次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每次我帮你捻脚，你就问我现在几点了
我为你冲泡咖啡、麦片然后我们一起喝
还有你一天要吃几十颗的药
……
我看着你，如此熟悉的面孔却又如此陌生
因为那只是个躯壳，你的灵魂已不在，你已经走了。
五天的丧礼，就像家庭大聚会。
因为你，大家都回来了！
你一定很安乐。
第三天和第四天晚上，法师来为你诵经。
法号释开德
他一边带领我们诵经文，一边为我们讲很多小故事
我很喜欢他。
而且他每天都换不同的手表，没想到法师也可以那么fashion那么in。
他讲很多很有道理的话，而且有时也会带着诙谐幽默的方式
字字句句都让我听到心里头去了。
瞻仰你的遗容时，我默默地对你说
【谢谢你这二十一年来的陪伴和养育，我很感恩。】
那段童年，是你留给我最美好的时光
我永远会记得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出门的那一天
你拉着我的手带我去买水果
累了就坐下来买盘椰浆饭吃
你还抱怨说
【现在的椰浆饭怎么那么贵，以前我们吃一碗两毛钱就买到了】
吃饱了就左提一包、右挂一把地走回家。
我一定会想念有你的日子
虽然偶尔看到你的房间，心还是会揪一下，脑袋还是会愣一下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我懂。
人生就像清晨的露珠，短暂却美好。
未来的日子里，我能做的就是好好记得你留给我的一切
然后做得越来越好。
我爱你，婆婆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在。
